PalomaH

氢离子。
使用说明:氢离子本质all锡狗,氢离子最爱花开/94/兔宝贝c,谁敢说我cc宝贝坏话那我就……不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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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锡】云下山




*au/he一发完






00.

“是号锡吗?”

“唉!是我,在取行李了。”





01.

郑号锡回国了。又联系上他说要去山上看一圈。

闵玧其沉吟一下,在电话里也能清楚地听到呼吸,他说,那好吧,反正也方便,来回四五个小时的车程,你别晕车就行。

他在山上住了快两年,觉得生活一切还算方便。

所谓方便,对闵玧其来说,就是不复杂。
生活随意一点就好,但是其他人不这么觉得,他大学一帮玩得好的朋友经常调侃他这里人美山秀,就是没一个说要真来的。
郑号锡这次要来着实让他惊喜的有点过分,但是表面上倒不是那么容易表现出来,因为这就是他啊,想的多说的少,放在表情上更是没什么人能看出来。

其实他这里也不算是山,是更高的山脚下的镇子,一个北方山里的小镇,也就不到一万来号人。

他把要用的设备都从省城亲自压车运来,又找人装修,前前后后搞了两个月,离开家要么买菜要么剪头发,除此之外他就往山上跑。

剪头发的小胖说他一个搞音乐的没事干在这里做什么,又没人理解,像他,也就是跟着师傅学了手艺,要不是受了衣钵,否则何必要在这干下去,连媳妇都娶不到。

闵玧其几次听到,也就是笑笑,不回答,或者打个岔,说到午饭上去。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他总共只会做那么几样菜,但是小胖毕竟是小胖,爱吃饭还爱喝酒,只要起了话头他就闭上嘴听就行了,多方便,一点不复杂。






02.

闵玧其在机场门口等了快两个半小时,说是天气原因,飞机晚点了。

他倒是不急,毕竟也说了没什么事,一边听着歌发呆时间也就过去了,心情就像住在这里的一年零六个月一样平静,但是看着飞机降落之后,心就像耳机炸了一样被吓得呯呯跳起来。

郑号锡没背包,染成栗色的头发从挂着尼龙绳的帽子里乱糟糟地翘出来,他转头的动作把绳子甩来甩去,像个什么动物的尾巴一样灵活,墨镜挂在衣领上,还真像个来旅游的。
难为他还能看到在角落里穿着一身黑的闵玧其,就举起小细手腕挥一挥,亲热地打了招呼。

其实也没什么必要,一个小小的民用机场,航线稳定,但是一周才四趟飞机,有时候还要看订票的人多不多,说穿了也就是十几个人的小型航班,就这样还坐不满,同样小小的候机厅里,没有几个人走着,何况郑号锡一看就不是当地人,在一群为了生计熬得满脸皱纹皮肤黝黑的人中间显得相当扎眼。

说话的时候郑号锡的脸还白着。“坐在飞机上的时候觉得风也太大了,还以为到不了了,太吓人了。”

“山里就这样,这就是前几个月吧,刚建成的。”闵玧其用一只手接过的他全部行李,空出另一只手指指大门,“你看这门还是新的,上面塑料布都没撕干净。”

“哦……可是刚才真的、真的很可怕诶。”

闵玧其莫名其妙觉得想笑,于是低下头试图把弯起的嘴角藏在领子里,然而他也知道是徒劳无功,就说:“那行吧,回去吃点好的,给你压惊。”


“你这里还有什么好的,野味?”

“昨天上山摘的蘑菇,算你幸运,能吃到新鲜的。”


闵玧其领着他去停车的地方,但是郑号锡比他走得更快,两三步就从他背后窜到前面,朝着他停车的方向小步跑过去,“哇哥,这是你说的车吗?牧马人?真的好漂亮啊。”

“嗯。”闵玧其漫不经心地回答,只是眼睛盯着他在袖口里晃动的手腕,心想郑号锡又在减肥了吧,有什么好减的,瘦的只剩骨头了。

“我们闵制作人在这里住也不忘享受生活啊——但是坐着一点都不舒服嘛……”

“废话,越野车能有多舒服。”

闵玧其无奈,看着他一从惊吓中恢复就开始叽叽喳喳的样子,又觉得也算是好事,于是口是心非地伸手帮他调座位,手臂顺势贴在对方衣服上,“这样子行了吧?”

“好多啦,哥。”

闵玧其把手收回来。半路上又折回去摸了一把郑号锡肚子。

“呀干嘛……”郑号锡耳尖都红了。

“衣服太薄了,穿上这个,等会进山就冷了。”

闵玧其把从后面座位扯过来的厚外套甩他身上,视线只有这时候才找到方向了似的敢胶着到他脸上,一会儿又挪到他身上看他穿衣服,眨眨眼又重新挪回去,就是挪不到前车窗上。

“哥,你是不是看路比较好……回去我们还有的要聊天呢。”

闵玧其弯了弯嘴角,飞快地转过头去,也不知道是在嫌弃郑号锡太不关注天气预报还是在后悔自己刚才被抓个正着。






03.

郑号锡觉得自己的航班晚点了俩小时,有点担心因此会赶夜路,但是快十点的天一点都没有要黑的意思。云层只是远远地停在远处的山后边,好像天空只是一个画着云的玻璃板一样罩在他们上面。

“那是积雨云。”闵玧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淡淡地说。

“Wow,厉害,懂得真多。”郑号锡崇拜得眼睛里都要掉出星星,但是闵玧其也没有故作谦虚地回答说哎呀没有还是你厉害。

他确实懂。一个人住在这里,大把的时间,就去做这些,每天有好奇的东西就去查,然后忘记,然后再去查。
最后就能记住。

这是他花费时间的方式。

“已经好多天了。最近大概会下雨。”

郑号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欲言又止,最终又扒回车窗边上看云去了。






04.

“走吧,带你山上兜一圈。”

“现在?”

“不是你说要来看看风景的吗。”闵玧其觉得怪委屈。




晚上他把郑号锡接到家里,趁着对方收拾行李的时候,闵玧其给他在楼下客房铺了床。开了好久的车,他说太累了就先睡,结果没想到早上他下楼,郑号锡正在院子里晾衣服,随便瞥了一眼,他自己的衣服也被洗了。


“就开了洗衣机,顺便把哥的一起洗了……怎么,有要干洗还是手洗的吗?”

闵玧其对他那个表情实在熟悉,嘴角垂着,眼睛大大地睁圆了,分明就是在紧张,他一瞬间笑出来,说,“没有,就是没想到你还这么勤快。”

“我都是一个人生活嘛……只能自己靠自己了。”

郑号锡又高兴起来,哼着歌转过身继续晾衣服。闵玧其悠闲地靠着门看了一会儿,就揉着眼睛去做早餐,然后叫他一起吃,顺便递给他护手霜,郑号锡拉开椅子,摆正盘子,然后跑到厨房去找两双筷子。

好像太自然,郑号锡只用一个晚上就习惯了他的生活,介入他花了几个月才适应的小小的空间。

闵玧其觉得很危险。提出要出门,是出于私心的他的一点点报复。






05.

“呜啊——是湖啊!”

郑号锡下了车就 一路小跑,有点坡度的碎石子路让他几乎是连跑带跳地冲向水边。

闵玧其慢悠悠地熄火锁车门,觉得自己好像是带着不知疲倦地小孩出来放风。

他不懂为什么书里都说阳光很美。在他看来,太阳只是一个巨大的光源,只有被它照射到的东西能称得上所谓漂亮,才会有被人愿意写进诗里画进画里的景色。

但是现在阳光把郑号锡的头发都照成金色的,嘴角的阴影让他的表情变的柔和,还有像是郑号锡本人一样活跃的灰色的影子随着对方的动作跳跃着,闵玧其突然又了新的想法。

“光线很美”,大概是因为人们缺少能力去形容每个细节,所以笼统一点就好,为了留给自己的回忆充足的美化空间,等到以后回想起来的时候可以告诉别人,在哪个下午见到了世界上独一无二最打动人心的景色。

那么,大概等老了以后他也可以厚着脸皮告诉别人自己在某个下午看见了精灵。

他也懒得开口纠正他说是水库,光是看着对方幸福的背影,就觉得要他凭空想象说那是海也好。

闵玧其站在车旁边看了一会儿,脚边长长的草蹭着他的腿有点痒,于是他就撞撞跌跌地往前走了两步。但是他们之间地距离仍然是照相的时候为了看清脸都必须要麻烦地、至少要伸出两根手指去调焦距的程度。


“喂郑号锡。”闵玧其动了动嘴唇,几个轻飘飘的字吐出来,他静静呆了一会,对方果不其然没有听到,只有脚底下蛐蛐儿的叫唤声让他觉得自己还不是一个人。

出于惯性或者本能,他大声地喊了出来:“呀——郑号锡!”

他看到郑号锡转过头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嘴角咧着,看样子是真的很开心。

闵玧其自动在脑海里加上细节,他对那副表情毫无抵抗能力,喉咙发干,叫完对方的名字之后就再也说不出话。

怕你就那样跳下去了。小心点啊。

但是他最后喊,“你要墨镜吗!”

“不——要——啊!哥你快下来啊!”


下去哪里?闵玧其发现自己竟然愣住了。

真的要命了,郑号锡,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还要我到你那里去?






06.

郑号锡不仅来了,还在野花丛里打滚,沾了一身花瓣和水汽,说着“从来没见过这样像电影一样的场景”,继而盘着腿用力地深吸一口香气,大概痴迷到以为自己也是花仙子的程度。闵玧其实在看不下去了,但是也没办法移开视线,向前走两步,踩到路边上已经折断了的花茎上才堪堪停下,他心里猛的一跳,把那花当作是有痛感一样的生物用脚尖扶起来,但是心里烦躁不安的感觉却像是折痕一样无法恢复。

“喂,走吧,看天色变差了。”

郑号锡赶紧举起双手,“那哥快帮我照一张!”

闵玧其举起相机,从取景框里看过去,发现对面的人挺着胸作出一副搞怪的姿势,心里才稍微松口气。这样至少洗完照片后知道那几张是后来照的,不会不小心把之前他整个人趴在花丛里的时候拍的照片交出去。

郑号锡上车后,闵玧其就在岔路口掉头,在残留着冰雪融化痕迹的路面上小心地躲着溶洞,第一次知道这种路面居然可以走起来一点都不颠,他也很意外。

还不到一半的路程,郑号锡又要他停车。因为“那边的云好漂亮啊照一张吧”。
闵玧其都不知道用这样的理由几次停了下来,郑号锡对他这里的一切都感兴趣,在他看来明明都是习以为常的样子,好像今天看起来也有些别有不同。


闵玧其的目光越过郑号锡静静看着远处起伏的山脊线,发出感慨。“好像是以前一起去旅行的时候啊。”

“是啊……不知道金南俊现在在干嘛。”

“金南俊?他现在有驾照了。”

“啊,是吗。”郑号锡迟疑了一下才接话。

闵玧其听出他的停顿,只是低着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直到把它们都踢到斜坡上,一路哗啦啦地滚下去,那声音在他耳里听来就好像发射的炮弹熄了火顺着山岩乒哩乓啷地滚下去,到最后还哐的一声在他心上炸出了响。

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干嘛要接话,但是好在郑号锡没继续问下去,只是笑得很柔和,说话的时候还举起手臂,好像是在感受山谷里的风。

闵玧其扭着头不想去看郑号锡的表情,“走吧。你还要照相吗?”

“不照了。”

闵玧其挥挥手让他上车。

他想郑号锡恐怕是忘了。
他觉得金南俊是为了他学的车。

大学的时候,三个人一起出行,小学期去民|族风情区山歌采样,九曲十八弯的山路总是闵玧其开车,因为闵玧其天不怕地不怕,就算踩到地雷还能淡定地挥一挥手说你们先走。

郑号锡总是凑上副驾座,闵玧其觉得那是因为那种位置系安全带方便。他还总是说,对不起哥又让哥开车,但是转眼就摇低车窗望向山,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等下了车,他会跑到被闵玧其故意加足马力的车颠得不行的金南俊身边,递上水或着有酸味的零食,又把态度拿捏的刚好,让闵玧其找不到一丝能产生怀疑的地方。

是他的感觉,郑号锡对金南俊似乎多了一点关怀,可是在他面前,却好像只是循规蹈矩的把他当哥。






07.

郑号锡离开去美国之前,闵玧其在商店碰到了金南俊。两个人拿着同样牌子的罐装啤酒排队结账。

金南俊先看到旁边的人拿着啤酒,才抬头看到脸,一看是闵玧其,就苦涩地扯起嘴角。

“没想到这里看到闵pd哦,那干脆一起去喝一杯吧哥。”

闵玧其理解,毕竟是要毕业的人,最近都快忙疯了。
他作为金南俊直系研一的学长,又是朋友,不答应这点小小的请求似乎有点说不过去。于是他花了下楼买个啤酒十倍的时间和他去了市中心的公园,因为那里有个人工湖,金南俊说他是定期要去那里找灵感。
结果两人真的只是喝酒,坐在树荫下,听着从对方那里传来的液体流淌和吞咽的声音。

闵玧其自从来到这个城市,就只来过这个公园一次,他看着公园里打太极拳的大爷大妈都觉得好像是另一个世界上才存在的,看到长椅旁边的树那么粗都觉得好神奇。但是金南俊总不会没事干找他专门喝酒吧?说是问专业上的事他也不信,于是尽量忍住东张西望的念头,专心喝起酒来。

金南俊喝着喝着,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显然是有备而来,因为里面装满了碎的面包屑。这种程度,看样子是公园的常客,或许已经成为了鸽子们的好伙伴。

他撒出去一把,不远处的鸽子果然就飞过来围在他们前面啄着吃。

金南俊把剩下的和袋子都递给闵玧其,他就接过来,把手伸进去准备学着对方的样子拿一把出来撒。

但是金南俊突然把他手臂压住了。

“不用了哥,刚才那些够他们吃好久的了。我之前,每次都和郑号锡来,现在他不在,就把剩下的都给你吧。你以后来的时候,就在这个位置,这样撒一把,它们就会围过来了。

不过真可惜啊,郑号锡再过俩月要出国了。你看他忙得连跟我出来的时间都没有。

唉你知道吗,上次我们去做采样回来后,郑号锡说一路上都是你开车太辛苦了,还叫我学驾照,我还问他怎么不学,你知道他怎么说?”

“……号锡说他学了怕是也不敢在山路上开吧。”

“是啊,太聪明啦哥。还是你了解郑号锡。”

金南俊给他一个心悦诚服的笑,闵玧其面无表情。

“我就说那我学呗,结果还没去驾校报名呢人家就要出国了。”

闵玧其点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握着的啤酒罐。
他想,只剩最后一口了,要等到个心情适合的时候一口喝掉。但是,喝酒本来就是自找不愉快。本来他只听说过借酒消愁的说法,所以他抱着自讨苦吃的心态开口问了。
“你没啥别的要说了?”

“嗯?”金南俊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啥啦。就喝酒嘛。又不是谁都能和哥一起喝酒诶。”

“哦。”闵玧其有点泄气,驼着背闷闷地应了一声。

金南俊自己喝完说自己要先回去,压扁罐子投了两次没扔进垃圾桶,只好走过去扔。

“呀,是要扔回收的那个才对吧。”闵玧其出声提醒他。

金南俊好险没扔错,挠挠头转身对他露出一个憨笑,犹豫着又说:“还有啊,哥,这几天对郑号锡好点啊。”

闵玧其翻了翻眼,指着他们来的路叫他赶紧滚蛋,“我平时对他不好吗?”

“诶不是……也挺好的,”金南俊踌躇着,“我是说,你不觉得那小子特别需要你照顾吗?”

闵玧其眯起眼睛。
他想,需要个屁,你们不是互相都把对方照顾得挺好的。

“唉我真的是愁死你们两个了。”金南俊又折回来试图要坐回原来的位置,不想闵玧其往后一靠顺便把手里的酒罐放到旁边的位置上,还转过头去不看他。

金南俊无奈,想着这哥又炸毛了。他倒是有话想说,但是又觉得自己已经答应过郑号锡不能说了。只好换种说法:“反正郑号锡那家伙吧,自己一个人生活能行吗?哥你看着点他,省的这么几天了再来个急性肠胃炎住个院多不好啊……我这几天要跟组做毕设,他走之前我估计是都回不来了。”

“……你是不要赶时间了吗,不是说有小组会议吗。”


金南俊无言以对,况且他确实赶时间,只好走了。

闵玧其就自己一个人默默坐在长椅的一边,低下头看到自己手里拿着的塑料袋,干脆手一翻把面包屑都撒出来,但是鸽子们也早就吃饱了,脚边只留下一堆被风吹动的面包渣,他和远处打扫公园卫生的大妈对视了三秒,仰头把最后一点啤酒喝完就跑了。

他想,他又不怕被骂,因为也不会再回来。

回来做什么呢?
面包屑已经没有了,看在金南俊的份上也不想再回到这个鬼地方,而且郑号锡是你的谁啊,我怎么关心他要你教我啊?
另外,坐在郑号锡和金南俊共有记忆的长椅上,对他来说一点都不算善良。







08.

上山天气变得快,稍前还在远方山上的云已经黑漆漆地压过来,不到下午四点地时候就将光线遮全了。

闵玧其还分出心来叫郑号锡看窗外,灰黑色的厚重云层后偶尔透出的太阳,是个白色光的小圆盘,郑号锡开始还兴高采烈地看着,但是慢慢嘴角就撇下来。

“好可怕啊哥,真的开始下雨了,能回得去吗?”

闵玧其抿着嘴,脚尖用力踩了油门,提起速度,“回得去,相信哥吧。”

“当然相信哥,不过要是回不去的话,就在路边等着雨停也挺好的。”

“屁,会冷的,停太久你胃又要不舒服。”

郑号锡还用两只手紧紧裹着衣服,听到这话就笑出声来,妥协了。说:“那好吧,安全第一,慢慢开好了,也没什么急的。”

他转过头去继续看着外面飞速闪过的田野。

闵玧其换了种握方向盘的姿势,试图让自己舒服点。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搞错了重点,明明方向盘还握在自己手里,但是怎么总觉得像是被郑号锡迷惑了?

明明说是要回去的,可是现在竟有点想就此停在路边。可能是他的固执的心又在闹别扭,就像他当初非要住到这个镇子上一样。


当时郑号锡算着时差打电话过来劝他,晚饭的时候聊了将近两个小时,郑号锡说,哥,你去哪里想做什么嘛,又没有录音室,你工作也不方便啊,我——我和南俊到时候想去找你喝酒都不方便啊。

闵玧其挂了电话就气呼呼地订了票,中介说你怎么这么快又改主意,房子到底要哪套决定好没有,我得给你找钥匙去——除了那个小二楼人家都没交钥匙呢。

闵玧其说,那行,就那个有院子的,明天就给你账上打钱,赶紧把房产证给我交接一下。

他想,呸,喝什么酒啊,喝一杯就倒,你还等着金南俊顺路把你扛回家吗。干脆走了算了,省的还要喝酒,喝个屁啊,叫你喝了吗?你先回国好吗?有点自觉吧。

闵玧其想了想那些学长级的人物灌起酒来简直变得不是人,不仅灌你,还比你能喝,憋着劲都不知道往哪发出去,要不是他还算有点说话的分量,饶是他的酒量也轮不住。

他手上一阵发麻,觉得怕是控制不住自己,于是干脆冷眼旁观自己的手自动把扔到地毯上的手机又捡起来,翻开短信打了几个字,「自己在外面别喝酒,小心肠胃不舒服。」

可是他又想,留学生不喝点酒怎么和老前辈混到一起去,于是恢复一点理智,改成,「在外面少喝点,我帮不上你,自己备药吧」,然后发送了。






09.

但是,回来了也没事干啊。郑号锡来了之后,闵玧其就再没进过他的作曲室,总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什么也不干地,希望呆在对方身边。
他告诉自己,有个人能来这里一住就是几天多不容易啊。
更何况是郑号锡。

闵玧其烧了一壶水,突然想着车停在树下,等会儿雨停了少不了要在车上留下不少从树上冲下来的灰尘留在车上,看着那些碎了吧唧的小树枝子和破树叶的碎片他就心烦。

转头看到郑号锡他心更烦,他心里面要是有液体,都快要沸腾了,郑号锡什么时候要走啊?
郑号锡来了之后还没问过,他也不想问,不敢问,怕他走,又舍不得。

总之得擦车吧。





10.

闵玧其穿上毛衫和围裙,然后踩着拖鞋就把院子里的水管扯出去准备洗车。

郑号锡也穿着拖鞋哒哒哒地跑出来,“哥我帮你啊!”

“水太凉了。”闵玧其望过来,仔细扫视一遍,郑号锡还穿着在家里睡觉时候用的背心和运动短裤,“你进去穿厚点衣服再过来。”
 
“那,我还是就站在旁边好了。”郑号锡笑嘻嘻地回答,“哥加油哦。”

结果郑号锡真的只是简单地裹上外套站在旁边看,闵玧其无奈,推一推眼镜就继续低头擦车。

可是他在想,总是这样的时候听话,还真是会省力气,别人来灌酒叫你帮忙无偿排舞的时候怎么不见甩手走人的啊?

他用力擦着车,却突然感到左手拿着的长水管轻了许多,转头一看是郑号锡帮他抬着,还一边伸出手指往车上的小脏点使劲搓搓,见闵玧其看他,立马前后摇摆着胯骨换上一副夜店疯狂打碟的样子。

闵玧其眼神透过镜片,变得柔和,仔细一看是又开始神游了。

举着水管和抹布的手感和过去比起来虽然别无二致,吸进胸腔里冷冽的空气也毫无惊喜地让他鼻尖发痒,但是眼睛看到的东西却不一样。不会真的是精灵吧,是在做梦吗?抬脚走过去搅乱空气,迷惑人的东西就能消失吧。

闵玧其到没有真的一脚踹过去,只是楞楞地看了半天,突然低下头又开始洗车。

“诶哥,就不能给点反应嘛。”郑号锡皱了皱脸,嘟囔着又蹲下去,但是手臂把水管高高的举起。

“……做的太好了,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夸。”

郑号锡一只手肘撑在膝盖上,手心托着脸,一双眼睛无辜地向上抬起,叹口气。

“哥还是老样子。连称赞人的时候都一摸一样。”

“这样不是挺好的。人呢,贵在坚持。就像是……”闵玧其开始为自己狡辩,但是不知从何说起,于是连证据也一个没例举就干脆地闭嘴了。

但是他心说确实没变呢。
要不怎么看到你的时候还在想着要拥有,明明都已经两年多没见了。

有时候他也怀疑自己住在这里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完全阻断了与潜在的交往对象现实见面的机会。
就好像只有新的东西才能替换旧东西的位置,新的音响不也是因为效能在更新所以才买的吗?
可是旧音响不是也不舍得丢。况且在他心里,没有谁能代替郑号锡那个位置。

“也——算是挺好的。来之前我还很紧张呢。想着‘万一哥变了怎么办’?真的苦恼了超级久才决定要来的。”

“那我要是真的变了呢?”

“你吗?”郑号锡撇着嘴,看上去有些苦恼,“变化是有,可是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吧。”

闵玧其浑身一震,但是面不改色地维持冷漠的假象。他想早知道录歌的时候就别那么用力了对吧?那时候都把现在的声音都预支了,现在完全说不出话来。

虽然脑子里像过电一样走马观花的把过去有的没的的记忆都浏览了一遍,但是他表面上其还在继续不动声色地继续擦车,郑号锡看他半天不接话也就感觉无聊了,想着要是继续开口问就有点像是恬不知耻了。

但是没想到闵玧其到底还是开口了,忽略声音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样的勉强,好歹是搭话了:“什么部分?”

“就……说了哥也不会懂吧。就是我用心能感觉到的部分吧,好像是没变。用心啊用心,哥明白吗?”

闵玧其心说你在这跟我打太极呢,于是他假装看不到郑号锡因为真挚的话题变得晃动的眼神,果断地说:“不明白。”


郑号锡哼哼两声,“那我看是变了吧!都这样不能理解我了。”

闵玧其没接话,郑号锡闭上嘴悄咪咪等了半天,除了因为动作变粗的喘气声啥都没听到,继而无聊地抬头舒缓一下颈部肌肉,突然发现天色又不知什么时候放晴了,蓝的要命,蓝的让他觉得孤独,就好像他在美国躺在天台上想家想朋友的时候看到的一样。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正好闵玧其叫他去关水,于是他就着拧完水龙头要直起腰的动作,突然踢着拖鞋在院子里来了一段舞。


闵玧其在折抹布,抬头刚好看到郑号锡的背影。就算不是跳舞的人,也觉得他确实也进步不少,至少比大学的时候进步了。他也还从没看过郑号锡现在的动作,他也知道除了伸展和练习的部分,郑号锡总是逮着一段舞跳,也就是说,这个就是来家里之前、回国之前正在学的吧?

他觉得郑号锡愿意为了梦想去牺牲舒服的生活是好事,甚至亲自拜托在美国的熟人关照对方新学期尹始的生活。

但是,为什么用那么多胯部的动作啊?跳个舞你他妈又舔什么嘴唇呢?伸出去的舌头用牙齿咬着一半不收回去,也是你在美国学的吗,嗯?

闵玧其面无表情地把毛巾折上又打开,最后以狂躁的姿势把它整个甩上了晾衣服的铁丝。






11.

其实郑号锡骗了闵玧其,他不是从美国直接过来的。来这儿之前,他在金南俊家里住了两个星期,为了平复情绪。

这一过程用了大概十一天,就是那个时候他突然发现许久没有碰过的电视上在热播一个言情剧,于是他每天在金南俊的豪华公寓的大阳台上练完舞,晚上就抱着沙拉盆蹲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说,你这样子不行吧?”金南俊无奈地插着腰站在他旁边,看他不接话,于是果断的拿起遥控器把有点过分吵闹的电视音量调低五格。

“干嘛。”

“我们应该聊一下你的……情感问题。”金南俊斟酌着用词。

“没什么好聊的!!!遥控器给我!”郑号锡愤怒地在沙发上撒娇。

金南俊只觉得一身鸡皮疙瘩起来了。他揉了揉头发,痛苦地把手在脸上磨擦,“不管你要不要聊,总之我必须先提醒你,这周四我就要离开了,而且你一个人住这里我不放心。”

郑号锡突然一下萎了,把碗里的沙拉扒拉出一个恶心的形状,接下来表现出兴趣缺缺的样子放下碗也在金南俊的意料之中。

“你到底要不要去找闵玧其?”金南俊提醒他,“你别忘了你回来的原因。”

“没忘。哪能忘。我去啊,我不是说了我也定的是周四的票吗。……你知道他们那个地方居然有机场,我查了一下,每周只有一三五有飞机,我周四去他们省城那边住下,然后赶周五中午的飞机,然后联系他。他总不会不在吧?根据你提供给我的信息还有我对他的了解,我认为他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作息并且不会……”

“行吧,你都安排好了我就放心了。”金南俊打断他神经质一样的自言自语,“但是我建议你先和他联络再去。”


郑号锡真正鼓起勇气和闵玧其联系上已经是周三了。
他捂着电话从卧室出来的时候,金南俊正在沙发上搭配出差要用的衣服。

“南俊啊,我联系上哥了。”

“什么?”金南俊捏着鼻梁,“哦对,对,哥怎么说?”

“就说来接我啊。”

“没说别的?”

“说啦……”郑号锡看起来有些激动,要哭出声的那种,“哥叫我直接住他家就行了!!我——”

“OK !Fine,”金南俊趁他还没发作就压住他肩膀,“你别叫唤了,我劝你冷静一点,先想想表白不成功怎么办吧。”

“呀金南俊,说点鼓励的话吧!”

郑号锡委屈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金南俊看着被他坐皱的衣服就头疼,“你回国之后房子也没租,我把钥匙留给你吧。”

“别,别留。”郑号锡又冷静了,“我怕后悔。你把钥匙留给我,不是明着告诉我失败还有退路吗……要是不成功,我就走了。”

“走哪儿啊,你回美国不成?你不是都把工作辞了吗?说到这个,我说你,有自己的梦想不是挺好的吗……”

“辞了也就辞了,反正只是个形式,我又不是为了赚钱……我是谁啊,我是郑号锡耶,都混到这份上了,赚钱还不容易吗?你不记得你来美国我还带你去了豪华夜店吗?”

“豪华……夜店。”金南俊想郑号锡莫不是脑子出问题了。想到去美国观光夜夜笙歌的经历,居然还心酸了一下。“那不是因为你在舞池打工吗……不过酒也不便宜,说真的你到底是为了我省了多少钱啊。你当时住的地方都那么破。”

郑号锡难得局促了一下,但是很快恢复正常,锤了他的腿一下,“你觉得高兴不就好了吗,管我这么多,我还就喜欢给你花钱了不行吗?再说,现在已经好多啦。”

金南俊挑挑眉毛。

“要不怎么有脸回来啊。”郑号锡小声补充,“玧其哥那么厉害,我就是真的想追他自己也得先有点本事吧。玧其哥也是我的梦想啊。”

“……随你的便吧。”金南俊举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反正不后悔最好。”







12.

哪怕是已经在闵玧其这里住下几天,郑号锡还一直在想,所谓“不后悔”是什么意思。金南俊一向喜欢在文字上下功夫,对他来说,“不后悔”也许是纳喀索斯为了求欢不在乎入水是否会身死,或者潘神愿意为了爱上的人变成半人半羊的怪物,两者都足够浪漫,也够悲惨,可是不这样又怎么“体现出在挣扎中迎头向前”的心情。郑号锡辩不过金南俊,毕竟一个靠写歌生活,另一个用舞蹈活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思想虽然相通,但是叫郑号锡用语言表达,他干脆另起话题。

对于郑号锡,想来就订机票,然后不要临阵脱逃,到了地方下飞机,就是不后悔。至于现在只能看着闵玧其的背影,或者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也好,都是那之后的事情。但是他现在体会到有点真实的担忧,又问了一遍:“哥你说在做啥?”

“红烧肉啊。”

“喔……”

“你早上说胃口不好,我做点好吃的吧。”

郑号锡有点感动,可是满屋子蔓延的烧焦似的奇妙香气,让他的胃不自然地翻出来酸味。

“要帮忙吗?”郑号锡不放心地问,屁股已经离开座位,只要对方一个轻轻地“嗯”就能随时离开走到对方身边。

“你就乖乖坐好,不是说要看电视吗?”

“哦……也行。”

郑号锡脸一红,在他的经历里“乖”这种词已经两年多没遇到,所以他还是不后悔问出来,好歹听起来自己是得到一点回应。可是身体讲的完全是另一回事,还没有作出任何预告,他就遵从了本能捂着嘴撞撞跌跌跑到马桶边,发出惊天泣地的呕吐声。

闵玧其举着铲子跑过来,“锡锡你还好吧!”

两年多没见的直击心脏的称呼又出现。郑号锡想早知道下来飞机应该先生上一场大病,今天只要稍微不勉强一下自己,想要的都在重逢之后得到了。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能用更加剧烈的干呕声回应,他就算不转头看也能想到玧其哥也许会发黑的脸色。

“……昨晚是不是有蹬被子。我不是交代过晚上不要乱动,否则会着凉吗?山里不比城市,现在逐渐入秋会冷下来……”

郑号锡稍微抬头,呆呆看着对方用没有表情的脸上的嘴吐出一长串听着有点像是关心的话,心里更加回暖,好像瞬间就舒畅了。趁对方转身去找药的片段自己心中偷着傻笑,可是抱着马桶又只想呕吐。但是果然是因为没有怎么是东西,反胃的感觉很快就过去,他收拾好自己走出来,闵玧其也刚找出药箱里不常见的肠胃药。

“对不起啊哥,让你这么麻烦。” 

“没什么好麻烦,幸亏药箱里是成套的常备药,不然出门买才是麻烦。”他停顿一下,又别过脸去补充,“不过还好我这里是有药店的,不然只能去问别人要点土方子了。”

郑号锡虚弱地点点头,自动走去沙发坐下,闵玧其给他到过水,又匆忙走进厨房去。郑号锡猜他是要继续炖肉,只想提醒他自己大概不能吃,没想到闵玧其举着锅走出厨房,径直开门出去将肉倒在门外的垃圾桶里。

“为什么倒掉?很浪费啊。”郑号锡问完突然想笑,毕竟烧糊成黑色的肉几乎也没法再吃。

闵玧其路过客厅的时候停下来,还一本正经地解释:“反正你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就凉拌一下菠菜然后我们煮粥喝吧。”
郑号锡无声地笑倒在沙发上。

闵玧其真的煮了粥,用的高压锅,只是午饭的时间稍微拖的晚一点,不过颗颗米粒都煮成开花状,碗面上粥油滑腻,淳朴的香气让郑号锡也有点胃口。

“这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食物,你看到了我也不会做什么,就煮粥还算过关。”

“那倒无所谓,只要哥……”

郑号锡突然住嘴了。

闵玧其一抬头,看到对方鼓起面颊,直愣愣望向座位对面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要是闵玧其不够了解他,一定会以为自己旁边、他看的方向上坐着一只自己看不到的小鬼。但是闵玧其又不是第一次和他一起吃饭,才能悠闲地欣赏一会儿对方像是林中小鹿僵在原地的可爱模样。

“烫着了?”闵玧其把手伸过去扳着他下巴尖,“那吐出来。”

郑号锡脸有点红,还是赶紧低着头把粥吐在纸上,呼呼地吹着气,又忍不住想把烫成红色的舌尖吐出来。

闵玧其又凑近一点儿盯着看,让郑号锡觉得有点难为情,又觉得他今天有点不正常。可是就是没法儿拒绝。

“干嘛呀,要跟我表白吗?”这话说出来郑号锡自己都愣了,赶紧补充,“不表白就别打扰我看电视,你看他俩马上就要互相表白了,见过没,这气氛多好,多适合互诉衷肠……”

郑号锡越说越觉得不像话,干脆闭嘴,还不忘转头瞅一眼闵玧其表情。就是这一转头让闵玧其下定决心,因为这个动作太适合他像个牛仔一样把手搭上去——在喜欢的人边上,松垮地揽住对方,手臂绕过肩膀,手掌拢在脖子上,手指刚好抵上有力跳动着的颈动脉。

“不表白。”

郑号锡心里一喜,又失望,可是闵玧其的拇指在脖子上轻轻摩擦两下,让他像是被按下按钮一样僵硬。

“这是你来这里第几天?”

“也许……第五天?”






13.

闵玧其松开手,拾起筷子又准备开始吃东西,可是只是随着筷子在碗里挑挑拣拣,并没有要夹起来什么东西的意思。“第五天……在我这里呆着很无聊吧?”

“还好啦。”郑号锡口是心非地回答。
虽然有点无聊,不像是在大城市里有娱乐的地方,唯一人多的地方就是晚上的小广场,还能看到老人和孩子们热闹地凑在一起聊天。但是只要有闵玧其在就不无聊,自从郑号锡来了他还没看过闵玧其工作,可是做饭洗碗浇花,这些,都是郑号锡不了解的闵玧其。

所以一点都不无聊。


“还是会无聊的吧。所以感觉你大概也呆不住了。想要回去了吧?”

郑号锡着急想摇头,可是闵玧其一点也不往他这里看。

“本来是不想表白的。因为觉得时间还长。而且我一直觉得那是女孩子的玩意儿,我就不跟你玩那套了。你是女孩子吗?”

郑号锡傻傻地张开了嘴,在闵玧其突然投射过来的深沉目光中赶紧摇头。

闵玧其放下筷子,难得认真起来,“这种话我只说一遍,你假装听不到也好,我是不可能在说第二遍了。你先点头告诉我你听懂没。”

郑号锡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听到这话赶紧又点点头。


闵玧其叹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喜欢你,就这样。”


郑号锡“啊”了一声,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跟马上就要下雨的云一样迅速,“那……这就是表白嘛……你才是女孩子。”

闵玧其笑了,牵起的嘴角有点太过迷惑,让郑号锡看呆了。

“女孩子会用这种接吻的方式吗?”

闵玧其一把揽过郑号锡的脖子,两人中间还隔着一桌盘子。他张嘴咬上对方下唇,又抬起牙齿用嘴唇含住,继而将舌头顺着缝隙送过去,蛮横地舔着郑号锡口腔里药物残留的苦涩味道。同样,温热的液体也顺着交接的柔软线条淌出,闵玧其用整只手掌捏住对方的脸,以免郑号锡逃跑,顺便迫使对方张口迎接。

“玧其哥……”

郑号锡紧握着他的手臂,慢慢地推拒着。闵玧其一惊,还以为自己大概是真的越了界,后退一些,正在考虑怎么轻描淡写地用言语掩饰自己的过分,但是抬头看到对方水润嘴唇上扑闪着的睫毛还有红得滴血的面颊,才明白对方只是陷入无休止的害羞。

他早该知道,郑号锡只是脸皮薄而已,但是必要时候只要敦促对方下定决心,又往往会得到要比任何人更加努力要达成目标的拼命三郎——虽然他不知道在这种事情上是否同样,但至少值得一试,况且害羞也是一种情趣。闵玧其心中莫名生出一股骄傲,大概就是自己培养的白菜刚好入味,邀请对方跳入餐盘,也得到了半推半就的同意。

闵玧其的手指结构有点特殊,指尖的部分看起来稍粗,让他像个壁虎一样紧紧贴住对方,“给你特权,叫我名字。”

该死,郑号锡想,既然被抢占先机,他也不要顺了对方的心意、像主动要求成为对方的所有物一样主动用对方的名字为自己冠名,也不要为了扳回一城故意说出“那哥是要先吃饭还是先吃我”这种无脑暗示。

可是在得到空气的时候,他又稍微清醒,意识到正在让自己陷入窒息的温暖气息,正是从闵玧其的身上传递而来。顺其自然地,郑号锡手还搭在对方肩上的时候,无法克制地把嘴咧成心形。

“喂,笑什么?”

闵玧其无奈,眼看嘴唇已经无法顺遂心意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他干脆转移到其他地方。于是手指也顺着结实的肌肉慢慢下滑,郑号锡的腰够细,线条也让他满意,越往下摸,越感到自己平时的猜测足够正确,郑号锡大概是毛发相当少,已经足够向下,连手指已经贴着裤腰滑入更深处,但是入手还是一片滑腻。稍微做出一点感知,手与腿碰到到的织物的鼓起距离不远,郑号锡已经在沙发上弓起腰来,同时用鼻音轻哼出身,但也只是本能的生理反应,反而越将自己送入闵玧其的手中。

不是闵玧其非要对方屈服,可是在这样若有若无的引诱下,他光是想象一下接下来的场景就能在心里哼出歌来。

闵玧其觉得自己今天大概算是苦尽甘来,毕竟没有拒绝大概就等同于同意,他也不相信郑号锡是为了挑战一下意外惊喜而愿意折损一个多年密友的人。况且,他可知道,怀里这人胆小不说,心地又坚定得意外,至此大概已经取得了密林的通行证。

可是脑中紧绷着的弦断之前,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干!”闵玧其突然停住了,“干,忘记你今天肠胃不舒服,先吃药吧。”







14.

“要是当时我说‘我不喜欢哥’怎么办?真的会就让我走了吗?”

某天中午,阳光正好,不愿去床上睡午觉的郑号锡在沙发上迷糊地问。

“不可能的,我绝对不会放你走的。你忘记那个地方你只认识我一个人了吗?”闵玧其在他身边坐下,微微一笑,“看了不少b级片,该怎么把人扣下来好好折磨也知道了不少方法,当时就已经在脑海中模拟了。”

“真的吗?真的?哥,你舍不得吧!”郑号锡用脚尖踢着着他大腿,问。

“真的。”闵玧其毫无生气地笑了。

“……”

“所以你快点滚回床上去睡,否则你今晚就可以试一下。”

郑号锡突然清醒了,涨红脸,抿着嘴笑,“现在不行吗?”



-fin-







伪rapline大三角(好像总是叫rm出场)

最近lofter上糖锡文看的我手脚蜷曲!!!
我知道你们也是!
送上一颗小甜饼恢复一下哈哈哈


然后今天看了夏威夷
附送一句话「南糖」be:
“因为我们太相似,所以无法在一起”


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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